从碧色寨到芷村

■ 沈浩波

我们终究,只能穿过有限的事物。

一条铁路,穿过高山、峡谷、森林

现在它已经平静,不再喘息

仿佛天生就在这里。和石头、树木

一样,是从地上生长出来的。

历史就像,历史中存在过的血和泪

一样,被蒸发。穿过之后,不复存在。

法国人穿过中国和越南,一条铁路

穿过滇南的高山,进入越南的河谷。

我们徒步,沿着滇越铁路穿行。

从卫星上看,一些黑点

在群山的缝隙中移动。

我们好像穿过了什么,就像这条铁路

曾经穿过的那样。我们确实

也穿越过了什么:山谷、隧道、果树

以及大片大片的苞谷地。倘若没有人类

枕木的缝隙间将会长满苞谷。

我们离开这条铁路,我们就从未来过。

铁路上长满苞谷。在人类消失的每一个秋天

地球都将是一个巨大的球状苞谷地。